藏识 | 神僧济公图说——禅门广大容癲僧
编辑:王华 日期:2020-04-20 14:45

 

济公殿第六幅壁画——禅门广大容癲僧


禅门广大容癲僧

  济公破帽破扇破鞋垢衲衣,酒肉不离口,寺僧不解,总以为济公此举违背了戒律清规,便告知其师。
  瞎堂长老说:“禅门广大,岂不容一癲僧?”长老的话,涵义深邃。自此,人们亦称道济为济癲。


 
  济公于灵隐寺出家,学习参禅,经过慧远禅师指点琢磨而灵机触动,参透了性空一本。然而,心中却渐渐升起苦闷来。

  他苦闷在于,依照佛陀的戒律,得了道有了神通,但如果要用神通便是犯戒,可如果不用,眼睁睁看人受苦,便是更大的罪过。于是,济公便走上了一条装疯卖傻、喝酒吃肉的非主流之路。济公是在“以变化力,而作佛事”。

  有一次,沈员外派家仆给济公送两只熟鸽子和一壶酒。仆人贪吃,路上偷吃了一只鸡翅。以为能瞒天过海。结果济公吃光鸽子后说:“你是不是路上偷了嘴?”仆人不承认。于是,济公笑眯眯走到他面前,一呕,吐出了两只活蹦乱跳的鸽子,其中一只少了一个翅膀。印光大师在《文钞》中记录了这则故事。

  印光大师开示

  印光大师说:“酒肉穿肠过,佛祖心中留。”流传很广,几乎成了一般俗人和不真知佛法的学佛人贪口福吃肉的依据。若见学佛人吃素,则说何必执著,“酒肉穿肠过,佛祖心中留。”

  但是世人仅知“酒肉穿肠过,佛祖心中留”,却不知济公还有后句“世人若学我,如同进魔道”,或者说"学我者下地狱,谤我者上天堂",致使谬种流传,遗害非浅。这种观点混淆了圣凡、性德和修德,是执理废事的邪见。



  济公出家之后,表现出不为常人所理解的奇异行为。“日游山水,至飞来峰呼群猿为戏,与童稚相嬉游,不复事经典。”他言行叵测,世人难解,嗜好酒肉,浮沉市井,行为颠狂,蔑视一切清规戒律。

  济公反常的言行举止,在僧众中引起了既强烈又不同的反响。灵隐寺寺监与一般僧众对道济“不事经典”、无视清规、屡破戒律的行为,大为不满,甚至责难,并向方丈告状,要求将道济责打并逐出山门,而方丈瞎堂慧远对此的态度却完全相反。

  方丈瞎堂慧远为此批简板曰:戒律之设,以限常人,乌可以绳奇士?佛门广大,岂不容一颠僧耶?瞎堂慧远的批语,真可谓是经典之语!

  慧远大师的批语至少表达了两层意思:首先,佛门戒律的设置,是约束和规范一般僧众的言行举止,但并不是一定可以用来约束限制超常之人的。这里,慧远大师出于“佛门神通不可随意示现,须以颠行遮掩”的隐衷,在这句话里回避了“神通” 两字而言“奇士”。

  接下来的“ 佛门广大,岂不容一颠僧”十个字,如金石铿锵,落地有声。既阐明了佛陀“普度众生”、“众生平等”的佛理,又将这一佛理自然、得体地加以发挥运用,而且巧妙地用了“颠僧”两个字,既保护了道济,又蔽隐了其中的佛门玄机。但从此以后,道济那充满佛门禅宗的“颠行”却真的被世人称作“济颠”和尚了。



  什么是“顛行”?
  简单地说,就是其行止不被世俗认定为正常行为,而被认为是疯颠者,这就是颠行。济公的所作所为,不被世俗人及其同辈僧人所认同,视其行径为不符合出家人所应有的行为,而被视为颠僧。但是,如果以禅宗修行的宗教经验来看待这种现象,则济公所呈现的颠行可以推测为是一种內证境界的展現。济公的行径,就其自身的內证境界来说,应不存在“颠不颠行”的观念。

  济公悟道后却又以疯颠示世,一般人对此很难真正理解。济公悟道,究竟悟到了什么?之后我们在作分析。



扫得开突然便去 放不下依旧再来

——《济公醉菩提全传》第六回
 

 
  (续前)
  却说那首座对济颠说道:“济颠兄!这些衣钵,原是老师父传与你的,你若收去,就不必说,若是不要,是存在常住(住持)里公用,还是派匀了,分与众僧?”

  济颠道:“我却要他何用?常住自有,何消又存。既要送予众僧,倒还爽快些。”济颠说完又疯疯颠颠到处玩耍去了。

  话说临安各寺有个例头,凡住持死了,过了数日,首座便要请诸山的僧众来“会汤”,互为商议另请长老住持之事。

  那一日灵隐首座请了各山僧众照例“会汤”。提起济颠行事,那首座道:“这济颠乃是远长老得意弟子,任他疯疯颠颠,再也不管。今不幸长老西归,这济颠心无忌惮,益发惛得不成样子,倘请了新长老来,岂不连合寺的体面都坏了?敢求列位老师劝戒他一番,也是佛门中好事。”

  众僧道:“这个使得,快叫人请了他来。”监寺叫人分头去寻,直寻到飞来峰牌楼下,方见他领许多小儿,在溪中摸鹅卵石头耍子。侍者叫道:“今日首座请诸山僧众会汤,到处寻不到你。”济颠道:“既是会汤,定然是请我吃酒,快去快去。”便别了众小儿,同侍者一径走入方丈室来,只见众僧团团空座著,并无酒肉。济颠哈哈大笑道:“我看你这和尚是泥塑木雕般坐著,这方丈室竟弄成个子孙堂。”

  众僧正要开口劝他,不道他疯疯颠颠的,开口便唐突人,反不好说得。还是首座道:“你且莫疯,师父死了,你须与师父争口气才是。”

  济颠道:“若要我与师父争气,把你这些不争气的和尚都赶了出去方好。”首座道:“众僧奉佛法,日夕焚修,有何不好,你要赶逐?”

  济颠道:“且莫说别事,只你们方才会汤吃酒,怎就不叫我一声,难道我不是有分的子孙?”首座道:“非是不叫你,今日是寺中的正事,寻了你来,未免发疯搅乱,岂不误了我们的正经。”

  济颠道:“看你这一般和尚,只会弄虚文,装假体面,做得甚么正事。长老才死得几日,就有许多话说,总是与你们冰炭不同炉,我去吧!让这座丛林,凭你们败落了罢。”遂走到云堂中,收拾了包袱,拿了禅杖,与诸山和尚拱一拱手道:“暂别!暂别!”又走到师父骨塔边,拜了几拜,道:“弟子且去再来!”拜罢,头也不回,大踏步走出了灵隐寺。

  次早,来到西湖上,过了六安桥,见天色已晚,就投净慈寺,借宿了一宵。

  次早,到浙江亭上,乘了江船,取路回台州。一迳到母舅王安世家来。王家见了外甥,合家道喜。济颠先拜见了母舅,又与王全哥嫂都相见了,方才坐下。王安世问道:“你在灵隐寺做了和尚,怎么身上弄得这般模样了!”济颠道:“出家人随缘度日,要好做甚?”母舅道:“不知你在寺中,怎么过日子?”济颠道:“也不看经念佛,只是信口做几句歪诗,骗几碗酒吃,过得一日,便是一日。”母舅道:“你既要吃酒,何不住在家中。”济颠道:“家中酒虽好吃,只觉没禅味。”那母舅见他身上破碎,隔日就叫人做了几件新衣与他,济颠那里肯穿,只说旧衣裳穿得自在。惟有叫他吃酒,再不推辞。闲来便到天台诸寺去游赏,得意时随口就做些诗赋玩玩。

  光阴易过,不觉已过一年,忽一日对母舅道:“我在此耽搁已久,想著杭州风景,放他不下,我还是去看看。”母舅道:“你说与那些寺僧不合,不如住在家里罢!”济颠道:“这个使不得!”遂即吟四句道:

出家又在家,不如不开花;
一截做两截,是差是不差。

  母舅、舅母晓得留他不住,只得收拾些盘缠,付与济颠。济颠笑道:“出家人随缘过日子,要钱银何用?”遂别了母舅、舅母,并王全兄嫂,依旧是一个包裹,一条禅杖,乘了江船,行到浙江亭,上了岸,心里想道:“我本是灵隐寺出身,若投别寺去,便不像模样。莫若仍回灵隐去,看这伙和尚如何待我?”算计定了,一径走到飞来峰,望著山门走入寺来。

  早有首座看见,叫道:“济颠,你来了么?如今寺中请了昌长老住持甚是利害!不比你旧时的师父,需要小心。”

  济颠道:“利害些好,便不怕你们欺侮我。”首座道:“你不犯规,谁欺侮你!”遂同济颠到方丈室来拜见长老。

  首座禀道:“此僧乃先住持的徒弟济颠,因游天台去了,今日才回。”

  昌长老道:“莫不就是吃酒肉的济颠么?”济颠应道:“正是弟子,昔日果然好吃几杯儿,如今酒肉都戒了。”

  昌长老道:“既往不咎,如果戒了,可挂名字,收了度牒,去习功课。”济颠答应了。遂朝夕坐禅念经,有两个多月,并不出门。

  不期时值残冬,下起一天大雪来,身上寒冷,走到厨房下来烤火,露出一双光腿。那负责火工心上看不过,说道:“你师父留下许多衣裳与你,你倒叫众人抢去。如今这般大雪,还赤著两只光腿,却有谁来照顾你?”

  济颠道:“冷倒不怕,只是熬了多时不吃酒,真个苦恼了。”火工见他说得伤心,便道:“你若想吃酒,我倒有一瓶在此,请你吃也不打紧,但是恐怕长老晓得要责罚。”济颠道:“难得阿哥好意,我躲在灶下暗吃一碗,长老如何得知。”火工见他真个可怜,遂取出酒来倒了与他一碗,济颠接上手,三两口便吃完了。赞道:“好酒!好酒!赛过菩提甘露,怎的要再得一碗更好!”火工见他喉急,只得又倒了一碗与他,他擦擦嘴又乾了,只嫌少。火工没法,只得又倒了一碗,济颠一连吃了三碗,还想要吃,火工忙将酒瓶藏过说道:“这酒是久窖的,不能多吃,这三碗只怕你要醉了。如今雪停了,你倒不如瞒著长老,寺外去走走吧!”济颠道:“说得有理。”

  济颠悄悄走出寺来,刚离得山门几步,恰撞见飞来峰牌楼下的张公,迎著问道:“闻你巳回寺,缘何好久不见?”济颠跺脚道:“阿公!说不尽的苦!你知道我是散怠惯的,自台州回来,被长老管得一步也不许出门。今日天寒,感得火工好意,请我吃三碗酒,这是不够,故私自出来,寻个主人。”

  张公道:“不如且到我家去吃三杯,再去寻别的,如何?”济颠道:“阿公若肯请我,便是主人了,何必再寻?”大家说得笑了一回。

  走到飞来峰下,那张婆正在门前闲著,看见张公领了济颠来到,千万欢喜的道:“和尚如何一向不见?请里面去坐!”张公道:“闲话慢说,且快去收拾些酒来吃要紧。”张婆道:“有有有!”忙到厨下去烧了两碗豆腐汤,暖出一壶酒,摆在桌上,叫儿孙倒酒与济颠张公两个对酌。

  济颠道:“难得你一家都是好心,如何消受?”张婆道:“菜实不堪,酒是自家做的,和尚只管来吃不妨。”济颠谢了,你一碗,我一碗,大家吃了十五六碗,济颠晓得有些醉意,叫声谢了,便要起身。张婆道:“现今长老不许你吃酒,如今这般醉醺醺的回去,倘被长老责罚,连我们也不好看,倒不如在此过夜,待酒醒了再回去罢。”济颠道:“阿婆说得是!”是夜就在张公家,同他儿子过了一夜。

  次早起来,见天色晴了,想一想道:“我回去一毫无事,多时不曾进城,许多朋友都生疏了,今日走去各家望望也好。”遂别了张公,一路往岳坟方向去,忽撞见王太尉要到天竺去,济颠就走到路心,拦住轿子道:“太尉何往?”

  太尉看见是济颠,吩咐停轿,走下来相见了问道:“下官甚是念你!为何多日不见?”济颠遂将回天台之事,细细说了一遍。太尉道:“今日下官有事要往天竺去,不得同你回去,你明日可来我府中走一趟,下官准备在家候你。”济颠道:“多谢!多谢!”太尉依旧乘轿而去。济颠遂进了钱塘门,一迳往岩桥河下沈提点家来。

  到了沈家,早有看门的出来,看见是济颠忙道:“里面请坐!我家官人甚想念你,不期他昨日出门,今日尚未回来,请师父坐坐,待我去寻他同来。”济颠道:“你去寻他,不如我去寻他。”正要转身,不期长空又飘下几点雪来,一时诗兴发作,遂讨笔砚在壁上,题了一首《临江仙》的词儿:

凛冽彤云生远浦,长空碎玉珊珊,
梨花满月泛波澜,水深鳌背冷,
方丈老僧寒。度口行人嗟此境,
金山变作银山。琼楼玉殿水晶盘。
王维称善画,下笔也应难。

  题完了又想道,这等寒天大雪,他昨夜不归家,定然在漆器桥,小脚儿王鸨头家里歇宿,等我去寻他来。(按:王鸨头即沈提点之女友)遂离了沈家门口竟往漆器桥来,正是“俯仰人天心不愧,任他酒色又何妨。”毕竟济颠到王鸨头家去,又做出甚么事来?待续。



编辑 | 妙莲
责编|慧容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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