参禅 | “丈六金身”与“一茎草”
编辑:两车 日期:2020-10-13 09:29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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赵州从谂上堂说:“如明珠在掌,胡来胡现,汉来汉现。老僧把一茎草为丈六金身用,把丈六金身为一茎草用。佛是烦恼,烦恼是佛。”

有一僧发问:“未审佛是谁家烦恼?”

赵州答:“与一切人烦恼。”

僧又问:“如何免得?”

赵州说:“用免作么?”

——《五灯会元·卷四》


评析

  这一公案与六祖“烦恼即是菩提”同义。反复破除相对的执着,举凡好坏、大小、凡圣、智愚,皆是有所对待,都应一破到底。

  无论在烦恼中还是在快乐中,其本性不是烦恼和快乐。本性只有一个,就是菩提,即是佛。关键是知与不知,觉与不觉。虽处烦恼,“知”时即是“觉”,即是佛;虽处快乐,不“知”即是迷,即是凡夫。


释义

  明珠是夜明珠或水晶球。若胡人看着明珠,则出现胡人的身影;若汉人看着明珠,则出现汉人的身影。不论是胡是汉,对明珠丝毫没有影响,不碍它依然是明珠。

  赵州从谂接着把一茎草当成佛的丈六金身,把丈六金身的佛当成一茎草。乍看这与前两句毫无关联,其实他把一茎草与丈六金身互用,正是平等看待世界的好坏、大小、凡圣、智愚,不起分别执着心。丈六金身是佛的庄严身,一般人只有八尺高,佛则有一丈六尺高,而且呈紫金肤色。但对赵州而言,看一茎草好比看到丈六金身的佛那样的庄严;而丈六金身的佛在他眼中,也与一茎草平等无二。因此,对明心见性的人来说,胡人来也好,汉人来也好,对明珠本身则无增无减;见佛也好,见草也好,对于智者来说,二者没什么差别。

  赵州又说:“佛是烦恼,烦恼是佛。”如果执着丈六金身是佛,此即烦恼,因为心中有这尊丈六金身的佛,就是分别心、执着心,烦恼即因佛而起。另外一层意思是,佛与烦恼平等,执着佛固是烦恼,不执着佛但也不信有佛,亦是烦恼。

  此时有一僧发问:“佛是谁的烦恼呢?”赵州答:“佛给所有人烦恼。”意思是因为有个佛的观念让人执着,所以给人烦恼。另一层含义是,众生自己就是佛,但是很多人不知道,所以烦恼由自心产生,等于是佛给他烦恼。

  僧又问:“如何免除佛给我们的烦恼呢?”赵州说:“为何要免除呢?”意谓:不需要免除啊!不执着它就好了。你若要免除,又增加一层烦恼;如果不在乎它而超越它,那么佛与烦恼就全部消失了。

  一般人遇到好事就想追求,进而攫取,结果好事多磨反增烦恼;遇到坏事就想逃避,逃之不及益增烦恼。如果了解这个公案,就不会遇好则追,遇坏则逃,而会适切地、适当地接受它或促成它,心中一片坦荡荡。


赵州和尚简介

  赵州和尚,讳从谂,姓郝氏,曹州郝乡人。晚唐高僧,驻锡赵州观音院(今赵县柏林寺)四十年。化行燕赵,弘扬佛法,为南禅顿教盛行北土之先驱,堪称一方宗主。后人尊为“赵州古佛”,世称“赵州和尚”。

  唐武宗会昌五年(845)朝廷下诏毁寺灭佛,勒令僧尼还俗,史称“会昌法难”,此时,从谂隐迹徂徕山,草衣木食,仪法愈峻。会昌六年(846)五月,唐宣宗即位,诏告天下,弘扬佛法。从谂遂出山复申前志。所到之处,僧俗仰慕,士庶景仰。年至八旬,体健身爽,无龙钟之态。故行化自如,大有不求定居之意。及至赵州,应四众恳请驻锡观音院。

  从谂对祖师西来大意,每多即景发凡,多以赵州物事指示,以晓学者。从谂云:“石幢子被风吹折。”问道:“陀罗尼幢子作凡去,作圣去?”从谂答:“也不作凡,也不作圣。”问:“毕意作什么?”从谂曰:“落地去也。”

  有僧问:“如何是祖师西来意?”从谂答:“庭前柏树子。”又道:“和尚莫将境示人。”从谂道:“我不将境示人。”又问:“如何是祖师西来意?”从谂道:“庭前柏树子。”

  从谂属禅宗六祖慧能所传之法系。慧能传南岳怀让,怀让传马祖道一,道一传南泉普愿,普愿传赵州从谂,是为南岳下三世法嗣。因其禀赋异、授受正、造履深、诱导溥,故其居观音院弘法传禅垂四十载,十方之来瞻礼问道者门无虚日,僧徒弟子遍及南北。其法嗣有洪州新兴严阳尊者,扬州光孝慧觉神师,婺州木陈从朗禅师、新建禅师,陇州国清院奉禅师,杭州多福和尚,益州西睦和尚。其为徒众授法之微言妙旨,初无沾滞,于西来大意无不吻合。玄言布于天下,时谓“赵州门风”。曾作《鱼鼓偈》曰:“四大由来造化功,有声全贵里头空。莫嫌不与凡夫说,只为宫商调不同”。

  从谂居赵州四十年间,镇州王熔曾多次延请法驾至节镇府,然每称病不行。后乞求愈恳,从谂才于唐昭宗乾宁四年(897)一造镇府。王熔不胜庆幸,急欲营造寺院供养,从谂止之曰:“动一茎草,当即离去。”王熔惧而遂止,乃请从谂居于窦行军之园。王熔将从谂的功德言行上奏朝廷,皇帝即颁下诏书,加真际大师之号,并赐紫袈裟。群情欢悦,而大师颇不为意,一日,从谂对其徒曰:“吾将返真矣!”果于乾宁四年冬十一月二日圆寂,住世一百二十岁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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